• 2008-04-22

    一则日记 一段旧事 - [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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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912                   星期一                 

     

     昨夜读刘逸生《唐诗小札》,不意读到韦应物一篇《初发扬子寄元大校书》。其诗曰:

    凄凄去亲爱,泛泛入烟雾。

    归棹洛阳人,残钟广陵树。

    今朝此为别,何处还相遇?

    世事波上舟,沿洄安得住!

     首联和颈联甚至整篇诗作的整个事由不由使我想起了我和轶林的友情,尤其是那句“凄凄去亲爱”和“今朝此为别”,在用词上甚至让我惊为己作。然而让我更为游神遐思的却是尾联“世事波上舟,沿洄安得住!”我一下子就被引住了,想起了坡仙的大作: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此后两句之言说对象或用意颇类上揭韦应物诗之尾联。然而在个人之主观境界上此二人却正一下子区分开了:韦氏完全表现了一种对于人生世事无常的看法,因而也作出了无奈的感叹——不是被流水卷行便是旋于水中,总之是不得由心安宁的——确有些消极、悲观和伤感了;而坡仙则向来“无往不适”,他的主观正是纵横使气,恣肆人生,乃图一畅快耳,至于什么留名流芳他却并不去管它,故以飞鸿作比,即便是泥上的指爪,也是不经意间偶然留下的,并不在意于会留下什么。也许正是这样,坡仙虽然一生未离宦海且沉浮不定,但却活得潇洒畅快,文章也才作得率真、上乘,因为他正是把“率性而为,道法自然”这一文章学原理也应用到了其人生处世上。我曾在赠轶林的《别王郎》煞尾处说:“最是苏子好品相,纵横使气闹人生!”近世林语堂氏亦很仰慕坡仙,甚至于烽火流离侨居域外岁月,也不懈奋力完成一部其后来颇为得意的《苏东坡传》。他以论苏自道: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

     今日装了电话,与诸友人交流方便多了。晚与林通话时,我即与他简单讲了我的这个“发现”。并且我告诉他韦氏颈联还使我想起了诗圣杜甫的两句诗:“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春日忆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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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我又想起以前提起的庐山会议,要搞一点专题研讨估计庐山要被吵爆,现在中青会里面炮手不少啊.
  • 陶公《归去来兮辞》序文有“尝从人事,皆口腹自役。”句,《孟子·告子上》有言“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尺寸之肤不养也……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想来,诸生之苦皆屈子所谓“心为形役”者,概口腹之役也!
  • 盟兄,苏轼的这首《和子由渑池怀旧》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似乎不单单是“肆意人生”“图一畅快”。苏轼在这首诗中追求的是有限生命中的某种永恒的东西。简单说来,人生即如飞鸿一般,飘荡无依,然而它无意间在雪上留下了痕迹,也许很快这痕迹就会消失,但毕竟是经历过了。因为此诗的后半部分对此进行了深入的阐发:“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老僧的肉体是消逝了,但犹有塔永恒存在着;墙壁虽然荒废,以前的题诗也难以追寻,但毕竟能引起人们长久的回忆。故苏轼在诗的尾联说:“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似乎在追问,不知多少年后,我们依然能记得当年走过的路呢?苏轼诗歌中反复出现“人生如寄”这样的字眼,他受佛教影响,认为人生只是永恒世界中的一个短暂存在,就如同在旅舍中寄居了一昼夜一般,也像飞鸿踏雪泥一样,但关键是在这有限的人生中留下了什么,值得我们永恒品味?雪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正是在说明,只要在人生中留下了一瞥痕迹,自己追求到了什么追求到了哪里,又有何计较呢。
  • 猛一看,我还以为是艺林到了呢,结果失望了~张三,是不是那小子现在彻底好男人了,只能当个好老公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