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
    我有一个爷爷,也有一个外公
    他们一个生活在农村,另一个
    也还生活在农村
    泥泞的路印满了他们衰老的脚印
    河里涨满了水,地里的庄稼顺风而倒
    父亲骑一辆自行车,在另一个村庄
    把新娘接回家

    当第一缕阳光打进双眼
    我看到了一个慈祥的老人,那是爷爷的笑容
    在低矮茅屋里,奶奶刺耳的骂声震落了稻草
    爷爷沉默不语,他是个老实的庄稼人
    用粗糙的双手编制的箩筐盛放着羞辱

    外公正在田里锄草,沉重的锄头是他带给我的礼物
    高高的个子把阳光遮住,拉长的身影紧贴地面
    弯曲着不住抖动
    一群年少的儿子和女儿把他团团围住
    像在戏弄一条疲惫的蛇

    爷爷和外公是一对好哥们,分享着
    朝不保夕的生活和黑灯瞎火的夜晚
    甚至连奔向黄泉之路,也相约而行
    在麦子丰收之前,他们变身为一耸黄土
    在各自的村庄,遥相观望

    如今
    他们的孙子,已经忘记出生时,
    老哥俩的笑容,比得上屋前老树的皱纹
    一缕连着一缕的,已是铺上石子的公路
    河水早就断流,而田里的庄稼茁壮成长
    父亲和母亲颤危地走在坎间
    竹篮里盛满了对子女的思念